一树一木一世界 一刻一凿一匠人 用刻刀赋予木头新的灵魂

2017-12-06 08:28
黄石在线(记者 胡波/文 何戈/摄)3日,在湖北佛圣堂工艺有限公司的木雕车间里,31岁的木雕师吴永坤正在雕刻一尊半人高的观音侧坐木雕佛像。这尊观音菩萨柳叶弯眉,双目微睁,嘴唇稍抿,两颊丰满,略带笑容,神态端庄安详,好似进入了无我的境界,极具艺术美感。木雕,一种古老的雕刻手艺。眼前,这个鼻梁上架着圆框眼镜,留着一撮山羊胡的年轻人正在用精湛的雕刻技法,诠释着这项工艺的神奇。而在雕刻刀之下,父辈的匠人精神早已潜移默化到了吴永坤的骨子里。父亲是他的引路人走上雕刻之路,父亲吴远鸿对儿子吴永坤产生了深远影响。2008年,吴远鸿雕刻的香檀木作品“四大天王”参加了湖北省第三届工艺美术大师评审,吴远鸿被评为了“湖北省工艺美术名人”,作品也被湖北省艺术馆收藏。第二年,以吴远鸿雕刻艺术为代表的“大冶佛像雕塑技艺”,被黄石市政府命名为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项目……然而,不管吴远鸿取得了多少名誉头衔,吴永坤还是喜欢称父亲为“富有工匠精神的木雕师傅。”剑,不磨不利;技,不战不精。富有工匠精神的木雕师绝不是一日养成的。1995年,自学了一门好手艺的吴远鸿,只身一人成立木雕工艺小作坊。一天他来到东方山,把自己随身携带的几件木雕佛像拿给弘化禅寺的主持方丈正慈法师过目。当时,弘化禅寺正在修复扩建,经过一番交流和探讨,正慈方丈将塑造五百罗汉的艰巨任务交给了吴远鸿。第二天,吴远鸿便率领徒弟,带上雕刻工具住进了寺庙里。每天,四五个雕刻艺人要工作12个小时以上。4年之后,500个约1米高、用香樟木雕刻的罗汉矗立在了佛堂之上。因圆满完成雕刻五百罗汉的任务,吴远鸿和他所在的工艺厂名气大涨,订单不断,甚至连新加坡、马来西亚等国的寺庙也慕名前来订制佛像。当父亲住在寺庙里雕刻佛像时,年幼的吴永坤则会站在父亲身后默默地观察着一切。也就是从那时起,他对木雕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木雕,传统雕刻工艺中的重要门类,以各种木材及树根为材料进行雕刻。雕刻一般选用质地细密坚韧、不易变形的树种,如楠木、紫檀、樟木、柏木、银杏、沉香、红木、龙眼等。小时候,吴永坤会漫山遍野寻找合适的木材,然后抱回父亲的工坊里进行雕刻加工。在耳濡目染中,吴永坤也希望能成为像父亲一样的木雕匠人。中国木雕比西方更富有艺术智慧上高二中时,吴永坤选择了学习美术,为学习雕刻打基础。在吴家客厅,放着一个公共书柜,书柜里放着吴远鸿用来提升雕刻技巧的书籍。这些书籍中有传授绘画技巧的,也有讲解艺术中人体解剖结构的,还有各类美术杂志期刊。当年,吴永坤会用课余时间,临摹父亲藏书中的绘画。这也为他考入专业的艺术院校做好了准备。高中毕业后,吴永坤考入了湖北美术学院雕塑系,接受起了正规的雕刻艺术培训。“从大一到大三,我又开始不喜欢中国雕刻艺术了。”入学前几年,吴永坤在学习中欣赏着海量的西方雕刻艺术品,财时被西方艺术体系深深吸引。而对于曾经引以为豪的中国传统木雕,他内心反倒是产生了排斥。有时候,吴永坤甚至认为,父亲工厂里制作的木雕产品在艺术风格上总是千篇一律,完全是在浪费木材。然而,随着学习的深入,吴永坤最终发现自己对中国木雕的看法并不全面。“其实,在某一个时期,中西方在雕刻上都在研究同一种东西,只是叫法不一样罢了。”吴永坤觉得,中国人不但在雕刻技术上并不比西方人差,而且作品寓意更值得人回味,更富有艺术智慧。2014年2月,艺术研究生毕业的吴永坤子承父业,入职父亲创办的湖北佛圣堂工艺有限公司。经过长期的艺术学习,他认识到:木雕工艺是一门艺术,每一件产品都应该是艺术品,需要一种严谨的工作精神,精雕细琢、精益求精、追求极致。“木雕要达到想要的艺术效果,需要提前做好准备。”为把木雕制作成精致的艺术品,木雕师需要先用泥捏出木雕的基本造型。如果泥塑模型上哪一块存在不足,他们可以通过手里的工具进行增减修补。泥塑做好后,木雕师还要将其翻制成配套的硅胶模具和玻璃钢模具,然后再根据模具制作出同等大小的木雕艺术品。学习木雕需要沉下心来眼下,吴永坤制作的这尊观音侧坐佛像即将成型。他正在用雕刻工具对佛像的面部进行着最后的精雕细琢。随着木雕师雕刻技法的细致和熟练,木雕的工具也逐渐精致多样起来。民间艺人们制造了各种用途、规格的刀具和辅助工具。这些工具用途不同,其形状、名称也不同,有斜凿、平凿、圆凿、三角凿、正口凿、反口凿雕刀、锼弓子、翘、溜沟、敲手等。制作木雕是一门精细活。学雕刻之前,一个木雕师要把手中的刀具磨好就至少要花上3个月的功夫。“磨刀具讲究用力均匀,不然磨出来的刀刃厚薄不一,雕刻时很容易造成工具磨损。”木雕作品是有灵魂的,而这种灵魂是由木雕师赋予。除了吴永坤手中正在制作的佛像,在木雕车间内还摆放着几十座大大小小的木雕作品。这些作品大多是出自厂里的木雕师傅之手。一尊一人高的木雕人物造像,一名成熟的木雕工匠独自完成通常要花上半个多月的时间。如果要将其打造成艺术精品,制作的时间则会更长。车间里,木雕师傅们还在不断打磨着自己手中的木雕作品,但是在他们之中却很难看见年轻人的身影。“如今的年轻人很少有人愿意沉下心来去学习这门手艺了。”不久前,吴永坤收过两个十七八岁的徒弟。但是没学多久,徒弟们便离开了。“他们觉得干这行没前途,没有外出务工赚钱快。”吴永坤说,事实上,工厂里总会接到源源不断的订单,只是真正缺少的是有耐心的年轻木雕师去制作产品罢了。令吴永坤无法否认的是:木雕这种古老的手艺正在流失。他认为,一方面是年轻人中潜心去学习这门手艺的人少了;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机器开始代替人工生产。“用机器生产出来的木雕产品总显得千篇一律。虽然生产的数量升了上去,产品价格也降了不少,但是这也降低了人们对木雕精品的追求,让木雕师们不愿再在这一行坚守下去。”佛像面部雕刻完,吴永坤从身边的工具箱内拿起一片砂纸耐心地打磨着木雕不平整的部位。他的眼睛里,只剩下了手中这尊正在雕刻的佛像。木雕手艺需要传承,而年轻的吴永坤接过父辈的衣钵,正在这条路上走着。问:你理解的“工匠精神”是什么?答: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然后能把木雕设计出的效果呈现出来。问:如何呼唤“工匠精神”的回归?让原本浮躁的内心能够安静下来,然后每个人能带着荣誉感去做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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